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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manche 15 octobre 2017

愛情修羅場 (連載中)


法國男人並不是都很浪漫很吃得開的。
我前面就坐著兩個哀號的法國男人 : 我想要伴啊! 再這樣下去,我真的要去買了! "
我喝了一口手中的龍舌蘭,說: " 我們就在紅燈區saint denis 街上,請往前直走! "
這兩個男人,一個去年夏天跟交往八年的女友分手,一個剛被女友兼孩子的媽掃地出門。
他們盯著周末夜晚或形單影隻或成群結隊的曼妙女子嚥口水: " 你看! 單身的女人這麼多! 怎麼我們都碰不到呢? "
***

柯先生被女友掃地出門,我們一點都不意外。比較意外的是他竟然稱職的扮演著受害者的角色。
他與女友在同一個城市長大,交往快十年。 有兩個可愛到令人融化的小女娃。女友是圖書館員, 靠著公務員的身分申請到社會住宅, 雖然位於公車總站旁邊,,略為吵雜。但是房租便宜, 又有方方正正的兩房一廳,夫妻倆的生活倒也小康。
我很喜歡他女友娜塔莉。 黑髮齊肩,身形勻稱, 面龐美麗,對孩子說話永遠用商量的語氣, 溫溫柔柔的。但堅毅的眼神閃爍在眉眼。 大家都感覺柯先生對娜塔莉耐性不足: " 他看她的眼裡沒有愛" ,女同事艾小姐甚至這樣說。
我們也都承認娜塔莉看著柯先生時, 眼裡的光芒,是崇拜也是溫柔, 沒有一絲不耐。
週五夜通常是同事們借酒一吐工作鬱悶的聚會。 我有時候也會去湊熱鬧。如果柯先生的母親幫忙照看孩子 ,娜塔莉就可以輕鬆地加入聚會。我們曾一起去吃過辣到靠北的四川菜,道地的印度菜, 也互相邀請到家裡用餐幾次。
大概從今年初開始,柯先生常常一個晚上就喝掉五六杯500 CC生啤, 醉醺醺的。不僅腳步踉蹌, 還曾在餐廳裡酒醉拍桌。
對娜塔莉來說,週六要照顧孩子,還要照顧一個爛醉的先生,其實比獨自一人照顧孩子還要心累.。再者,聽說柯先生喝酒不只是在週五,平常日子也喝。
所以,今年五六月的時候,柯先生說娜塔莉受夠了, 要求他另外找房子搬出去。我們一點都不意外。 我們都知道他們原本分手過一次,卻因為[分手前最後一發],懷了大女兒, 就又繼續交往。 也許也是因為如此,在這段伴侶關係當中, 柯先生其實在外人眼中,真的付出並不多。
一向自負的柯先生被發了分手牌, 自然不服。著實努力挽回了一陣。為了減少酗酒及菸癮, 他開始吸食印度商店買來的一種興奮劑,表面上似乎抑制了一些菸酒癮。周五夜也都留在家裡不跟同事徹夜喝了。
***
朱先生與前女友交往八年,去年在女友極度不諒解的狀態下搬出女友家,與另一離婚的男同事皮先生當起室友。
朱先生對女同事艾小姐的愛慕有目共睹,我也曾經著墨過一些。
艾小姐芳齡28,身材纖細,自然捲的長髮總是夾的直順飄逸。沒見她穿過長褲或球鞋,永遠是及膝小洋裝,短靴或秀氣優雅的跟鞋。 雖然我覺得她只相信品牌不看品質的態度有些膚淺,但不能不承認,照著雜誌廣告穿搭的穿著很優雅。
(她對我先生的長頸鹿或外星人圖案襯衫很有意見。有次我們去她家作客時,我先生故意穿了"吊嘎啊" 坦克背心。果然一進門艾小姐就似笑非笑皺起眉。我先生說: " 這是Kenzo餒!" 艾小姐馬上說 : " 喔pardon!")
在朱先生的眼裡,她是女神無誤。捧在手裡怕化了那樣~雖想一親芳澤卻怕唐突佳人。只能不時跟我們抱怨 : "她對我到底是怎麼想的?"
我以為艾小姐只是禮貌性的與朱先生維持好同事的關係。
在七月國慶那個周末之後,我的想法就徹底被推翻了~ 事實上,那個周末之後,我突然對於這些法國男女的情事感到無比的困惑。

***
穿插一下皮先生的修羅場:
另名女同事歐小姐與艾小姐是完全不同的典型。 艾小姐屬於femme-enfant 帶稚氣的女人味; 歐小姐年方30,舉手投足都散發著最致命的吸引力,冷豔性感優雅齊集,身材又勻稱到天理不容,穿著講究, 黑長髮捲成大波浪,電得男人紛紛暈船。
我第一次看到她也是驚為天人,想說這麼美的女人擺在我先生的公司是做什麼? 卻原來她是業務, 能每天蹬著十公分細高跟走訪客戶,同樣電得客戶心癢難耐。
歐小姐自然沒有辜負上天給她的寵愛。我也很快就知道,對她來說, 忠誠不是伴侶關係的必要條件。
只是歐小姐的美,跟鞋的細跟一樣,太尖銳了! 令人無法直視,更別說褻玩了。沒幾個帶種的男人敢挑戰致命的吸引力,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。
皮先生是個鍾情於戲劇的文青。外型不高,斯文優雅,有點像電影裡的亞森羅蘋,跳起舞來卻狂放又韻律感十足。文青不愛賺錢, 所以編輯只是兼職,主業是戲劇研究與教學。穿著有自己的特色,連大衣袖子上的破洞都隱隱散發文謅謅的詩意。
他早我們幾個月結婚,卻閃離。與前妻交往十多年, 乏了,想做點什麼來挽救垂死的愛情。 卻發現該散的還是就爽快讓他散吧~ 如同橡皮筋乏了,也就只能毫不留戀地扔掉。
離婚後的皮先生,有朱先生幫忙分攤房租,一人樂逍遙不羨仙。半年前就斗膽邀約歐小姐共度春宵,而且成功了!
歐小姐溜滑如鰻魚的曼妙身段令皮先生念念不忘, 但也如鰻魚般滑溜精靈,捉不住。一直到上周,皮先生才又成功讓歐小姐答應與他喝杯apero。為此, 皮先生要求室友朱先生淨空戰場(公寓),讓他無顧忌地進行攻佔芳心行動。
朱先生這個為室友情義相挺的大電燈泡只好來我家當電燈泡,找我們吃晚飯。
席間朱先生跟我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,並詭笑著: " 這次應該很有希望喔! "
我問 : " 何以見得? "
他說 : " 女生答應到男方住處附近的餐廳,不是表示等等有意願嗎? 不然隨便約什麼地方都可以啊! "
原來法國男人有這種迷思? 我端正了一下他的視聽,跟他解釋了一下身為女人的想法,"通常是為了對方的方便才會找對方住處附近的餐館啊 !" 這是體貼,OK ? 不是想跟你上床!
朱先生這才該死的恍然大悟 : " 難怪我八月去東京的時候,跟你朋友高小姐約在我的租處附近吃飯。我還以為有譜咧~而且天公伯還很賞臉的下雨了! 所以我問她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? 她卻說要回家 ! 我還疑惑了半天 ! "
我賞他一個巴洛克白眼! 竟敢對我的朋友出手!
後來我們聊到國慶周末發生的事情,朱先生整個憂鬱氣憤交集,差點把我家的威士忌喝光。 我趕緊呼叫uber送他回家。
隔了幾天才跟我們說皮先生跟歐小姐的後續。
" 你們女人到底在想什麼? " 朱先生起了開場白。
" 對不起! 是-法-國-女-人-到底在想什麼! " 我坐直身子立馬反駁。
原來那天皮先生謊稱希望歐小姐幫他修正一份舞台劇的劇本。歐小姐也許真的不疑有他, 總之就直接來到他們公寓了。皮先生先演了一下戲, 待切入正題一親芳澤時,歐小姐義正嚴詞的拒絕了 : "什麼? 我真的以為你是要我幫忙校稿。我不想再跟你有肉體上的關係了! "
哇! 皮先生這臉被洗的清潔溜溜真徹底, 還順便去角質了!
" 你可以想像皮先生有多尷尬藍瘦香菇。被一個女人這樣拒絕.... " 朱先生跟我老公兔死狐悲一陣唏噓。
"女人到底,對不起! 法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? 答應到人家家裡, 還是前砲友家,怎麼會不知道人家有那個意思? "
女人說不要就是不要,有很難懂嗎?
歐小姐果真不是省油的燈。哪有這麼容易讓男人順藤摸瓜! 不搞得你暈頭轉向就辜負她與生俱來的天賦了!
皮先生徹底成了致命吸引力的敗將, 砲友昇華成砲灰~

****

<愛情修羅場 (三)>

" 你如果信怪力亂神, 就好辦多了 ! "
我們坐在柯先生新租的公寓裡吃著超市買的冷凍披薩,一邊聽他說著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。
自從國慶那個周末之後,我就沒有再見過他。只從其他同事口中得知他請了長期病假,正在接受藥物治療,但治療什麼?卻沒有人清楚。
他與女友分開之後,順利找到一間離原來的家僅一個地鐵站距離的公寓,方便繼續接送孩子上學。

原本兩人一起分攤少少的房租,現在一人獨力支付近一千歐元的租金,對生活細節頗重視的柯先生阮囊開始羞澀,但也無可奈何。他仍然寫情書給前女友,希望一切只是暫時措施。
前女友娜塔莉現在開始要求他分擔照顧孩子的責任,一周總有幾天會讓女兒在他家過夜。這次是讓他照顧整個周末,所以柯先生找我們來,一方面«共襄盛舉»,另一方面也真的需要有人陪他聊天。最近見過他的同事都說就算他突然自殺也不意外。

兩個女兒都長得甜美可人,大女兒安娜七歲,雖然穿著淑女小洋裝,舉止動作卻瀟灑如小男孩。小女兒卡黛兒四歲,嬌滴滴的,一不順心就淚汪汪生悶氣。這間公寓因為西曬,兩個小娃兒一下就熱到流汗,卡黛兒細細地說:"我好熱!"就把上衣給脫了,只穿著內褲。
在我們跟柯先生聊天的時候,兩個小孩玩WII,晚餐就是簡單的超市冷凍披薩,邊吃邊趴在地上看卡通。我看得有些唏噓。 父母離異,對孩子來說是無解的人生大哉問。不過目前她們兩個似乎對爸爸的新居還充滿新奇。

柯先生現在抽雪茄,喝濃度較高的酒。這天他跟我們說了很多我覺得很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簡單說,就是他長期以來都能聽到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話。他為此接受了很多治療,跟娜塔莉第一次分手的時候就是因為這件事。從今年三四月開始,症狀又加重,娜塔莉不想再跟他過那種對抗心魔的日子,所以決定分手。
坦白說,心魔這種事我相信,但是我不相信娜塔莉是因為如此才離開他。因為娜塔莉在他搬出去之後一個月,就跟她的上司出雙入對了。這我也一點都不意外,溫柔體貼又漂亮的娜塔莉應該很多人搶著要。我其實蠻替她開心。
柯先生過幾天跟我們碰面時,垂頭喪氣又忿忿不平的說:"娜塔莉為了一個XX學院的菁英離開我"。我忍不住說"你應該慶幸她沒有選擇一個流浪漢,不然你不是更嘔?重點是,你這樣想也於事無補。她也根本不是因為什麼菁英才離開!"

被發分手牌的人總是會以為是自己不夠好。需要很多心理建設來重拾自信心。我們也都曾在滿天烽火的愛情戰場死去數遍,才能回首笑看前塵。所以我們很有同理心繼續聽柯先生訴苦。

柯先生腦袋裡的聲音在第一次出現時,為了取信於他,念了一段文章給他聽(果然是文書相關)。這段文章他從來沒看過。聲音跟他說,這是柏拉圖某本著作裡的文章,柯先生後來去找了,真的沒有錯!
可是我覺得他們是編輯,對文字的掌握力本來就高於一般人。睡夢中文思泉湧或夢到明牌應該不是難事。我前兩天半夜起床上廁所時,正夢到我在玩一個絕世的對仗句子啊! 可惜醒來只記得片段,不然我老早就是文豪了(真敢說)。

所以柯先生問我們有何感想時,我就說了:" 你如果信怪力亂神, 就好辦多了 ! " 灑鹽米,畫符咒,念經文,有很多驅邪的事情可以做啊!(事實上我後來也請我一些有慧根的朋友幫忙,送了柯先生一張符。)
西醫只能開給他抑制慾望的藥物。吃了之後人生頓時無感無色,連黑白都不是。而且他跟我老公都不信鬼神,甚至開玩笑是CIA之類的秘密機構在他腦裡植了晶片或是成功的操縱了他的腦波...

"說說國慶那個周末?聽說你們很生氣?"他話題一轉。
他怎麼會不知道我們很生氣?難道他完全不認為他當時的行為不妥?

***

今年的國慶落在周五,我先生公司幾個較常來往的同事,老早在四月就計畫要一起租個度假屋,展開百分百糜爛模式,好好釋放一下工作累積的壓力。能容納多人的度假屋所費都不貲,所以最後跟我公婆商借了他們的老房子,在離巴黎車程一小時的鄉間。
柯先生原本是這次度假的提案者,當時他與女友的問題尚未浮現。不過在七月的時候已經開始放無薪病假,因此到最後一刻他才決定照原定計畫,拋開俗事,到鄉間轉換心情。
成員都是常常參加周五晚上聚會的人:有朱先生,以及朱先生愛在心裡口難開的艾小姐,還有另一個鬈髮女同事歐德小姐,另外就是我們夫妻倆了。

這棟房子有很大的客聽兼飯廳,還有五個臥房。所以每個人都歡歡喜喜的挑了最順眼的,一人一間剛好(我們夫妻當然是同一間)。
出發前,朱先生不是沒有期待的,喜孜孜半開玩笑的要我們沙盤演練,如何製造他與艾小姐單獨相處的機會,好讓感情加溫。

第一天晚上大家隨興喝著開胃酒,像小孩遠足郊遊一樣興致高昂,吱吱喳喳的擺出自認最度假的姿勢。後來他們到外頭抽菸時,艾小姐問了柯先生,與女友情況如何?
柯先生的臉色在夜色中顯得黯淡而疲憊:"我已經開始找房子了!不過我想只是暫時性的。我們互相給對方三個月的時間。"
大家馬上肅氣凝神露出安慰神情。尤其艾小姐更是睜著一雙無辜的迷濛眼神直視著柯先生。我當時有點覺得她的臉離柯先生的臉太近了,像沒戴眼鏡的近視者在看人那樣。

群組裡有一個正面臨分手難關的人,大家不免說話更謹慎。不過前兩天的假期還是過得非常愉快,睡到自然醒,大家一起動手做早午餐,下午在花園閒聊,或是去森林散步,或在陽光下睡個午覺,晚上生火烤肉,星斗下把酒言歡直至凌晨。
到了第三個下午,氣氛才開始詭譎了起來。

***
我注意到艾小姐與柯先生會單獨兩人在角落說話,我以為只有我看到,一開始也不太以為意。大概在安慰柯先生吧? 只是覺得身邊的朱先生酒喝得更急了一點,大白天的,臉色卻跟夜色一樣深濃.
再後來,艾小姐與柯先生之間多了一些肢體接觸,拍拍肩,摸摸臉頰.我還看到柯先生用手摩娑著艾小姐的後腰。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,但我覺得我好像開始有點暴躁,也許喝太多酒了。

多了這些肢體接觸後,艾小姐的眼神更迷濛嬌羞,渾身散發費洛蒙,完全像剛墜入情網的女孩,傻乎乎的微笑著。
大家在餐桌坐定準備吃晚餐,艾小姐用一貫有點裝可愛的樣子說她要播放一首她很喜歡的歌。事實上,艾小姐的音樂品味我實在不敢恭維,大多是一些八0年代的芭樂歌曲,甚至還有卡通主題曲。
其他人都沒作聲,假裝專心吃飯。艾小姐音樂一放,邊唱邊扭腰擺臀的舞了一陣(不過她的舞技跟音樂品味不相上下)才上桌吃飯。席間繼續咯咯嬌笑,雙頰暈紅,在座眾人都感覺到她跟柯先生之間有情慾在流動著,如醉如痴。
我後來才知道她刻意放的那首歌曲,歌詞大意就是"向我表白吧"之類。

我嚥下最後一口食物,盤子一推,就到外頭去透氣。
不一會,歐德小姐也端著酒走出來,我們聊了一下,她突然沒頭沒尾的說:"這一切真的太奇怪了!"我才知道原來她也知道朱先生愛慕艾小姐。
我說:"是啊!可憐的朱先生!"
然後朱先生跟我老公陸續走出來加入我們喝酒觀星。艾小姐與柯先生兩人還在室內,站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。只是歐德小姐走進去,馬上又轉身出來,神色帶著尷尬,還有更多無法解讀的表情。

接著我們看到艾小姐與柯先生走進廚房,艾小姐似乎要柯先生教她調雞尾酒。廚房的窗戶正對著我們站著的空地,我們站在黑暗之中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窗戶內發生的一舉一動,像看電影一樣。但是從廚房內看往窗外是一片漆黑,所以他們大概不知道我們都看見了這一幕求偶舞台劇...艾小姐的長髮原本隨興垂在肩頭,突然跑上樓挽了個浪漫感性的髻,繼續回到廚房散發費洛蒙。柯先生在艾小姐肩頭輕輕一吻的時侯,朱先生恰巧背對著廚房...

兩人端著酒出來後,艾小姐把酒杯放在花園的鐵桌上,卻沒放好,杯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。大家趕緊趁機逃離現場,撿碎片的撿碎片,洗碗的洗碗。艾小姐拿了掃把跟畚箕出來蹲在地上掃碎屑,柯先生也蹲著撿碎屑,我從身後走過時,看到柯先生吻了艾小姐。艾小姐仍然一臉嬌羞,彷彿初戀的少女。
後來我走到廚房想喝水,卻在水槽看到一些沙子,循著沙子往邊看,竟然看到掃把與畚箕放在晾盤架上!"這女的是多沒有常識" 我的怒火轟一下燒起來。走到外面問 "為什麼掃把與畚箕放在晾盤架上?"艾小姐低聲撒嬌無辜的說"我幹了蠢事啊?"我說"有點常識好不好?"誰會把掃過地的掃把放在碗盤架上? 其他人趕緊打圓場。

我不想看兩個發情的費洛蒙發射體,就自己回到廚房燒水泡馬鞭草喝。然後,其他人,除了艾小姐與柯先生,也都陸續走進廚房坐下聊天。從廚房看出去是一片漆黑,但我們當時應該都不想知道這兩人在外面做什麼了。大家很努力的找話題聊,很明顯的在避開一些情緒。
過了一陣,這兩人卻自己走進來找大家聊天。艾小姐把頭探進燉鍋,裡面還剩下一些柯先生今晚煮的拿手菜燉兔肉。她直接用手拈起來放進嘴裡,吃得津津有味還一邊讚嘆。看在男人眼裡,應該是很挑逗吧?

我們沒有人讓出空位,他們還是搬了椅子,坐定之後,艾小姐問身邊的朱先生可否抽放在桌上的香菸?朱先生反應有點緩慢的說可以。艾小姐點菸吸了一口之後,將菸遞給朱先生。我才剛心想 "現在是怎樣?"我老公就開口了:"艾小姐!這不是大麻,是香菸!不需要一人一口~",換來她尷尬的表情。
我的解讀是艾小姐在裝可愛,因為她嗅到大家不由自主的排擠,對於希望受到眾人喜愛的公主來說很難忍受。我老公則認為她是她自己誘惑遊戲的犧牲者,挑逗了之後卻不知如何是好,她當時眼裡哪裡還有旁人?

事實上,艾小姐兩年前進公司,柯先生與朱先生對她即有好感。但柯先生自負,又有家庭; 朱先生則不掩飾他對艾小姐的愛慕,柯先生應當也知情。
艾小姐雖然拒絕朱先生,但常常跟朱先生簡訊聊天談心。一旦朱先生拉開距離,艾小姐總是會及時捕魚收網,再發個關心訊息吊吊胃口。也所以朱先生始終覺得他還有機會抱得美人歸。雖然我總是跟他說艾小姐只是不想搞壞同事情誼。

現在艾小姐當著朱先生的面跟柯先生互通款曲,我心裡實在錯愕,也有點生氣。交往本身沒有錯,但是其他地方都可以,為什麼挑這個大家都在的時候?

但艾小姐完全不欠朱先生,當然!
只是覺得艾小姐原本拿了一手好牌卻打成相公,在朱先生心裡恐怕也從女神轉了彎變神女...


***
< 愛情修羅場 (四) >

國慶頹廢周末近尾聲,我跟我老公原本就預計隔天再離開,所以其他人吃完中飯略事休息,就擠上同一台車返回巴黎了。
他們一走,我跟我老公豁然像從高壓鍋裡跳出來, 人整個放鬆, 但腦袋塞滿雜沓的思緒反而顯得一片空白。兩人發呆了好一陣。
接下來的幾個鐘頭裡,甚至幾天之內,我的句子都以"為什麼...." 開頭, 而我老公就以" 我怎麼會知道...." 呼應。

***

艾小姐與柯先生眉來眼去的那一晚,我想我們大家都帶著情緒入睡。
我模模糊糊睡到五六點,我老公就說他睡不著, 起身出去了。 我一人翻來覆去, 突然聽到一聲細細微微的 [嗯~~],我想說, "痾! 不會吧? " 再仔細聽就沒了。 "大概是我自己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吧? " 我這樣安慰自己。
又過了好一會,我老公進來小聲的說: "你聽到了嗎? 老朱就睡在隔壁耶~ 我希望他沒有聽到! " 我說: "你確定是那個喔? 說不定只是小艾夢囈? " 我老公說: "我剛剛在廚房,柯與艾他們倆人一前一後進來,說了只有他們才懂的話。"
"蛤? 什麼話? "
" 一個說cela va(一切都好嗎)? 一個說cela me fait du bien(讓我心曠神怡)"
......

我突然很不想面對他們,不知道該拿什麼情緒出來(怪了~關我什麼事呢?).。一直拖到外面人聲漸漸安靜才走出房間去喝咖啡.。早晨十點的陽光有點刺眼,花園陽傘下坐著正在捲菸的艾小姐跟我老公。
" 其他人呢? " 我問。
" 老朱跟老柯開車出去買菸了。就只剩幾個鐘頭要回家,沒抽菸會死一樣! " 我老公說。
我的疑惑更甚了! 情敵朱跟柯一起開車出去買菸? 不會是要去荒野大決鬥吧? 我們明天會不會上了法國新聞的社會版啊?
我訝異地問我老公" 你怎麼不一起去?"
他說 : " 休假不開車是我的原則! "
我無奈坐下來喝咖啡,看了一下艾小姐,她已經完全脫離散發費洛蒙的狀態。 一臉無事貌。但弔詭的是,也沒有戀愛中的女人那種說不上來的容光煥發。就像幾個小時前,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。

柯與朱回來之後,兩人都面無表情。 柯與艾小姐之間的情慾流動好像也突然消失了。 連眼神交會都沒有電波,誰把開關關掉了嗎? 昨天演的那麼熾烈,今天劃清界線是否也太怪? 好像戲台上的演員演到一半突然走到觀眾席上坐下,她下戲了!! 我們觀眾卻還在戲中錯愕。

我去盥洗沐浴回來後,柯與朱兩人正在廚房準備午餐,兩人沒有交談一言半語, 卻合作無間的在準備午餐??? 我的內心小劇場快爆炸了~~~我想其他人也一樣。午餐就在非常詭蹫的高壓氣氛中渡過,我覺得我都快胃潰瘍了。雖然這頓午餐非常豐盛,他們還從周日市集上帶了兩個水果甜點回來。

送走他們之後,我攤在躺椅上, 理理自己紊亂的思緒:
❔艾小姐不知道柯先生只是分居還沒分手嗎? (那時候我們大家都不知道柯先生女友娜塔莉後來會跟別人交往) 萬一娜塔莉知道怎麼辦? 那柯先生就真的瑞凡回不去了啊!
❔艾小姐為什麼要當朱先生的面跟柯先生意亂情迷? 雖然她不欠朱先生任何交代,但是為什麼要在這個周末? 為什麼隔天就恍若沒事?
❔睡在隔壁房間的朱先生是睡死了沒聽見? 我們房間在樓下都聽見了啊!? 還是他五臟六腑都被七傷拳震碎了? 所以沒反應?
❔柯先生知道朱先生對艾小姐的心意嗎? 知道的話, 那豈不是很沒義氣? 他還想跟娜塔莉復合嗎? 那艾小姐怎麼辦?

我貧乏的腦袋歸納出的邏輯是,艾小姐一直愛慕柯先生,趁這次周末剛好有機可趁; 因為柯先生還沒搬家, 想對他進行攻勢很難。既然機會難得,也就顧不得朱先生了。畢竟她又沒有跟朱先生交往。
不過,後來發展證明完全是錯誤的歸納。 事情有這麼簡單就好了! 我真的不懂法國人啊~~

柯先生後來找我們去他家跟他女兒喝下午茶那天, 他說,國慶那周末他跟艾小姐 "什麼事都沒有發生"。

**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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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 愛情修羅場 - 外傳 >

「你是不是很討厭法國女人 ? 她們到底哪裡惹到你? 」 朱先生酒一喝多就要找我抬槓。
我胃裡的長島冰茶正慢慢轉化為熱度在體內流竄。 我把冰涼的杯子貼著開始發燙的臉頰, 歪頭對他說 : 「你倒是舉一個還不錯的法國女人的例子給我聽聽 ? 」


這當然是偏見。 我個人的偏見。 我等著他搬出一位法國女人來顛覆我的偏見。
可惜他語塞。
我轉頭對柯先生說:「 不過我很喜歡娜塔莉! 」柯先生似乎有些感動, 又有些惆悵, 眼睛瞬間蒙了一層黑霧, 他舉杯碰了碰我的酒杯 「謝謝妳! 我會告訴她的」。

娜塔莉與柯先生的分手已成定局」 對於即將到來的第一個分手後的聖誕假期,柯先生當然希望娜塔莉還是能與他及兩個女兒一起度過。
在療養院待了七個星期的柯先生, 舉止沉穩許多, 不再像以前一樣灌酒,談笑雖不如以前飛揚, 似乎也走出被分手的傷懷,生活恢復了點再平常也不過的色彩。
他還沒有銷假上班, 但周一到周四負責照顧女兒, 每天早上女兒上學後, 他都會去目前很流行的coworking 中心,跟平常人一樣吃點早餐, 寫寫東西, 周末帶著專業相機參加攝影社團的外拍活動。

看到一個洩氣又支離破碎的靈魂慢慢回復有血有肉的平常人,  很有感觸...原來 「平常」,,是這麼一件不平常的事情。

柯先生腦袋裡的那個聲音是真的被封印了嗎?

***
朱先生, 柯先生與艾小姐還是會在周末夜與同事喝一杯. 我因為生病了一陣子, 所以也一陣子沒看到這三位愛情修羅場的主角同台的場面.

艾小姐當然還是永遠的CP款小洋裝, 冬天搭配黑絲襪更顯苗條, 臉兩側的頭髮修成浪漫的羽毛剪. 長長睫毛讓眼神更迷濛. 朱先生就是被這副外貌迷的天旋地轉, 無法自拔.

我倒是很想問他, 若艾小姐打扮跟我一樣邋遢, 永遠牛仔褲加寬大毛衣, 還會有吸引力嗎? 不過, 刻意地表現不刻意的打扮就是她的生活態度.
艾小姐之所以是艾小姐, 當然是因為她永遠只穿小洋裝, 從不穿球鞋布鞋. 每天打扮都像是櫥窗裡的模特兒娃娃.每天早晨不厭其煩地將微捲的長髮用離子夾整治的滑順飄逸. 挽起頭髮時滑落臉龐的幾綹髮絲完全經過完美算計, 凌亂的恰到好處. 家裡的衛生紙是紅玫瑰色, 睡覺時還有一隻小布熊作伴. 布熊大小適中, 可以塞進手提包跟著去旅行. 完全符合男人最愛的 femme-enfant (艷麗中帶著稚氣)典型.

捅你一刀還眨著可愛雙眼裝無辜的女人.

在國慶日那個周末之後, 我問過朱先生幾次, 對艾小姐還有期待嗎? 他清醒的時候都說沒有, 但只要話題繞到修羅場上, 他就默默開始買醉. 所以我也搞不清楚真相.

上週我在他們三人對面觀察了一陣子. 感覺烈焰與迷情已從大前線撤退.....表面平靜無波,但隱隱有股詭譎的氣氛. 也可能只是我的臆測. 我要真猜得準, 又哪來的修羅場系列呢?

我們去櫃台結帳的時候, 艾小姐隨後來到我們旁邊, 說要繼續點飲料, 然後對著吧檯的barmaid 展開甜到不行而且帶著整座核電廠電力的迷人微笑, 被電到的人定是屍骨無存。讓我跟我老公面面相覷....

***

** 寂寞芳心 **


跨年夜在朱先生家舉辦, 柯先生邀了四位他的朋友.
對, 愛情修羅場的兩位男主角毫無前嫌, 仍然是好同事好酒伴. 柯先生似乎已經習慣一個人的生活, "被分手" 的震撼轉化成內心深處的一道皺褶, 只在某些時候才飄上眼角眉宇. 外表也有了些改變, 落腮鬍讓他看起來落拓不羈, 但手上的皮手環與幾枚個性戒指透漏出些單身生活的品味與寫意.
昨天他邀來的四位朋友裡, 有兩位是考過CAPES (Certificat d'aptitude au professorat du second degré 中學老師證照)的高中老師, 教經濟與社會科.
我們曾在遊行時遇到亞力斯, 他跟我一樣, 是個萬年博士生, 非常old school, 沒有看他笑過, 似乎是個不會做"笑"這個表情的人, 所以總是一臉認真的回答每個人的無厘頭問題, 也很認真地品嘗了我做的麻油米糕, 很認真的稱讚好吃. 很認真的看我用B612自拍時說他也要頭上有貓耳朵.

麗娜則是個37歲的單身女郎. 逼大家說新年新希望. 輪到她自己時, 她說希望新的一年能找到伴. 我說37還很年輕啊~ 她無奈的笑笑.
啊~是的. 法國的寂寞芳心很多很多....像愛情修羅場的兩位男主角就是.
要找人做伴其實不難. 難的是尋找.
我就常常跟朱先生說, 你要找一個伴, 卻又什麼都不做. 難道女人會從天上掉下來? 你這樣真的太傲慢 ! 好像那些新年新希望許願中樂透, 卻從來不買樂透的人, 是會中個鬼? 中邪還比較有可能!
我們常去的酒吧裡有個法國美女服務生. 身材好, 臉蛋美, 個性佳. 我們也一直鼓勵朱先生去認識佳人, 但他總是以 "現在沒有那種心思" 為由卻步不前. 因為他整個還在國慶那個周末被艾小姐行為嚇到,還沒回魂的狀態. 雖然手機也裝了tinder, 但還沒有主動邀約過. 他說 "為了某種目的去聊天真的很累! "
寂寞芳心這麼多, 卻互相碰不到! 所以交友網站盛行. 但若連交友網站都懶得去, 那只好繼續哀號寂寞或寄望一見鍾情之類的奇蹟出現了.
我昨天又故意問他們: "雅思敏究竟是怎麼回事? "
朱先生跟柯先生兩人哀哀叫 : "就跟你說什麼事都沒有 ! "
我說 : "就是你們眾口同聲說沒事, 才更啟我疑竇! " 男人真的都會互相cover. 女人比較會打小報告.
事情是這樣的, 聖誕節前的周末, 他們倆個跟我老公照例去喝一杯. 這一喝是從下午六點喝到12點. 當時我正在趕稿地獄, 所以也樂得放老公吃草.
那天據說有個不請自來的阿拉伯女人跟他們一起喝酒. 後來結帳離開後, 她想把我老公塞進計程車帶回家.
我說: "怎麼不帶你們? 要帶我老公?"
其他在場的人也覺得詭異, 一齊盯著朱先生等他說明.
原來那天他們三個一起喝酒, 那位自稱雅思敏的阿拉伯女人路過見狀, 就過去跟他們搭訕. 隨即坐下來跟他們一起喝.
朱先生說 : "她有問我要開價多少! "
"什麼? " 眾人大驚!
"她都沒問我! " 我老公說. 我白他一眼, 敢情這也要吃醋?
朱先生說" 你就被當成免費的啊! 哈哈哈~ 你都忘了她中途離席, 回來後跟我說她去領好錢了喔! "
我問 " 她跟你開價多少啊?"
朱先生詭笑 : "你覺得我值多少錢? " (白眼無極限)
然後他們幾個同事就開始算, 若接受這個"浪漫"邀約, 他可以少工作多少小時, 少打多少頁的稿子....
我說" 你不是一直要找一夜情? 現在送到你眼前還付你錢耶? ! 這麼好康你卻沒去? "
"但她是救世軍(armée de salut)類型的外貌, 實在不是我的菜, 而我也不是救世軍啊~!" 眾人笑噴~也太毒舌!
窩的馬啊~ 我第一次聽說這種案例耶! 救世軍姊姊太猛了!
我說 : " 她以為你們都是gigolo吃軟飯的面首嗎? "
"她就是寂寞而已啊~"
寂寞
而已
寂寞無罪,卻令人心碎

***
< 愛情修羅場 > 新傳
「什麼!? 」 皮先生一副快昏倒的樣子。不過他本來就是舞台劇演員。
他轉向我老公說: 「 對不起! 我借一下你太太,因為她是在場唯一的女性。」
然後右手向外揮了華麗的弧度,作勢邀請我 :「 Peggy 快點跟我來看一下! 我需要女人的眼光來見證!」
我們在元旦後的第一個周末,應朱先生邀請, 到他與皮先生合租的公寓用餐. 皮先生從聖誕節就一直待在他位於薩瓦山區的父母家, 錯過了很多公司跟同事的八卦。
元旦那天我們也是在朱先生家慶祝,柯先生邀了一些他的朋友, 其中有一位高中女老師麗娜,新年新希望是找到愛情。 那天我記得她是叫了uber 要回家, 但我們下樓時, 她說uber等太久, 她好冷, 所以又上樓回去朱先生家。

「 不過她那天沒有睡皮先生房間啦! 她後來還是回家了。」朱先生說.
「 對啦! 那天睡皮耶房間的是我」。柯先生自首.
我問,「那是什麼時候呢?」
不過朱先生好像不想提, 藉故去廚房照顧他的咖哩羊肉。
柯先生一邊捲雪茄一邊輕描淡寫的說:  " 週四啦! 他們約在外面碰面, 然後回這裡過了一夜! 不過他說什麼都沒發生....」
「蝦毀? 女生都願意跟你回家, 竟然什麼都沒發生? 朱先生是柳下惠喔 ? 」 我心裡這樣想,但沒敢問。
不過一干男人當然不會放過朱先生,追問到底發生什麼事。
皮先生很好奇, 因為元旦那天他不在, 我拿那天拍的照片給他看, 他說「"很可愛啊! 快點從實招來! 」
「 我就約她出來喝一杯啊!」 朱先生說. 「然後回來這裡, 那天她睡你房間, 我睡我房間! 」
「mais pourquoi ? 為什麼啊!? 」 眾人快翻桌了~
「有啦~我們有躺在你床上聊天」。
皮先生跳起來, 不可置信,「躺在我房間聊天, 竟然沒有做該做的事?」
所以他拉我去他房間看.「你說說看! 我精心布置的房間, 這麼浪漫, 一定能讓女人放鬆心情, 享受美好時光! 」

我也好好奇,所以跟著去看了。是啦! 跟一般男生房間確實不太一樣, 牆角掛著一串從屋頂綿延而下的溫柔燈球, 正對床的牆上一大幅印度壁毯。 完全不雜亂, 沒有任何工作用的東西, 算是很放鬆的休息空間。
「是不是! 」 皮先生看我認可後, 又奔跳出去追問朱先生「到底怎麼了你? ! 」
朱先生一副欲言又止,可能因為麗娜是柯先生的朋友, 所以有點尷尬.
柯先生說:「我是認識麗娜十年了沒錯, 不過最近五年都沒怎麼碰面」。
「藹喔! 她說她想要有小孩啊! 」 朱先生終於說了, 「就這樣啊~誰聽到這樣還能繼續啊? 」
......的確一陣靜默.
「 我是有想試試啊! 不然跟她到你床上幹嘛? 不過, 想想壓力還是很大啊! 我還年輕啊~ 我的孩子的媽已經有人選了啊~~~ 」 朱先生忿忿的碎碎念.

🐾感情這種事, 真的不是一個孤男一個寡女湊在一起就可以的......


***
全世界女人都一樣會受制於 "再不生就來不及了!" 的魔咒 ....

*****

 < 愛情修羅場 > 終於小結
去年國慶日那個神展開的周末之後, 緊接著就是八月的大假期。. 一般法國人早在好幾個月之前就排好了度假事宜。柯先生也原本為一家四口預訂了度假小屋, 分手後還是要帶小孩度假,就變成他與前妻娜塔莉各陪小孩兩周。
朱先生原本都說沒打算, 受了國慶周末的刺激之後, 突然說要去日本度假。 我們也覺得他出國散心比較好。 不都說 「旅行能找回自己嗎?」 跳到另一個不同層次的文化,也許能讓他從水深火熱的單戀修羅場稍微抽身,像法國人最愛說的 dépayser (離開所在地換換心情)。

我馬上把我日本朋友的聯絡方式給朱先生, 也請我日本朋友有空時可以帶朱先生逛逛東京。 朱先生在出發前一週買好了機票, 飛往東京, 還去了京都跟富士山, 跟我朋友見了幾次面。 我有一天還突然發現他竟然開始用LINE !
旅行真能改變一個人的心境嗎?  
旅行拉開了喘息的距離, 給了轉身離開的勇氣, 但是不繼續邁步往前,人事物都會在原地沒有改變.
假期結束後,, 開始獨居的柯先生邀大家去他的新居聚餐。 那天他剛剛得知前妻娜塔莉與上司出雙入對, 心情非常的鬱卒,但是當他開始流眼淚喃喃說著擔心女兒會與他漸行漸遠時, 朱先生有點冷的看著他。 國慶周末時與柯先生共寢的艾小姐也在一旁眨著無辜的眼睛。 只有鬈髮比利時女同事歐德小姐抱著柯先生安慰: 「 沒事沒事! 一切都會好轉的! 」明明就很有事好嗎?

後來大概柯先生自怨自艾扮演弱者, 演太久了,朱先生突然忿忿地喝了一大口酒, 提高了音量說: 「我希望你知道我對你有多麼寬宏大量!」 一時間大家靜默, 只有音樂仍在流瀉。 大家沉默的有點詭異, 我心想 : 「阿咧!該不會要攤牌了? 」一邊默默地收拾身邊的酒瓶, 以免被當成凶器。
還好法國人比較不喜歡動手, 到我們離開前沒再有其他火爆場面。 我那天也因而有點緊張, 不小心喝了太多, 回家抓兔子,元氣大傷。
之後柯先生進療養中心,朱先生周末偶爾還是跟艾小姐他們一起喝酒, 但還是找我跟我老公的機會比較多。 他喝多了。 醉了。才會吐露心情。 有一次在街上抱住我們大哭:「你們知道嗎? 那個(國慶)周末傷我好深!」
那個周末之後, 艾小姐在我們心目中是全面黑掉了, 拿了一手好牌卻打成相公的典型。 明明美麗又聰明, 何以做出如此蹩腳又引人反感的事? 重點是自己開心嗎? 好像也沒有。

朱先生覺得艾小姐像碧姬芭杜, 碧姬芭杜年輕時的照片真的火辣性感, 無人能出其右。 但是, 根據讀過碧姬芭杜自傳的朱先生說,碧姬當年在眾人眼中是個完美而且充滿各種光明前途的女人, 但是她並沒有按照眾人想像的各種"應該" 去過她的人生, 而是以跌破大家眼鏡的方式。 也沒什麼不可以, 不是嗎? 自己選擇的,才能叫人生。
至於艾小姐為何在愛慕者朱先生的面前挑逗柯先生, 還共度一宵? 我跟我老公, 還有朱先生的解讀都不一樣。
我認為艾小姐眼中根本沒有朱先生,我老公認為這是擺脫朱先生一勞永逸的方法。
朱先生則認為若他不在場, 艾小姐不會去挑逗柯先生. 「什麼鬼? 」 我乍聽到他的說法, 完全摸不著頭緒,沒辦法,我大學時的理則學成績很爛...

「所以你認為艾小姐是要讓你吃醋? 」 我問朱先生. 「 只是要你吃醋, 有必要這麼犧牲直接上床嗎? 」
「 有嗎? 」 朱先生說.
我大驚 ! 「蝦毀! 原來你一直不知道?」
他那天一如往常喝醉睡死了, 「 柯先生說什麼事都沒發生啊? 」喝醉看來也不是壞事。
早知道就別提, 讓他繼續沉迷美夢....該死! 但是頭都洗了, 只好讓他一刀斃命! 拖拖拉拉更殘忍.
「 我們有聽到艾小姐那個的聲音耶! 而且他們隔天早上還互相問"好" !」
朱先生有點訝異,沉默了半晌, 突然笑出來: 「柯先生還跟我說他根本那天無法耶! 那是用別的方式嗎? 」
嘖! 果然是男人! 完全不能同情!

艾小姐真的不是省油的燈啊!
其實有一次, 大概是去年十月, 剛好就只剩朱先生, 艾小姐跟歐德小姐去喝酒, 我事前得知有這樣的組合, 所以不想去。
隔天朱先生找我們吃晚飯, 說 : 「你們昨天沒來真是太可惜了! 錯過精采好戲!」
" 怎麼了? " 我問.
「你們沒看到艾小姐被我質問後的痛苦表情! 」
WHAT ? 直接攤牌?
「 對啊! 我問她, 為什麼國慶那個周末要這樣整我? 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?」
我還是很駭然, 喝口酒壓驚:「她說什麼?」
「 她雙手捧住臉, 痛苦地低下頭, 又把手指插在頭髮裡, 皺著眉流著淚說 :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! 我沒有要傷害你! 」 朱先生模仿艾小姐給我們看。
哇! 演哪一齣 ? 原來還能這樣演喔? 不愧大學主修電影啊 👍
朱先生說他沒有因為這樣而心軟, 冷冷看著艾小姐, 繼續質問, 一旁的歐德小姐看他們倆個一搭一唱, 趕緊搶點戲份搭話說 : 「 艾小姐什麼都不欠你啊! 我們女生也想找尋快樂啊! 沒什麼錯哇」!
朱先生說: 「不干你的事! " 歐德小姐袖子一甩, 離席而去。
「 所以你跟艾小姐到最後還一起結帳一起搭地鐵回家喔? 」 我有點不可思議地問, 他們住處只離一個地鐵站, 但也該是艾小姐拂袖而去啊?
「 我們一起搭地鐵沒錯! 不過轉車的時候, 我一回頭, 她就不見了! 睡前她有傳簡訊說, 希望我們以後的關係能不要這麼惡劣.」 😅
目瞪口呆之餘, 我真的要為艾小姐的氣度鼓掌. 🤗 




事發至今大約七個月了, 三人撲朔迷離的劇情逐漸塵埃落定, 艾小姐據說有新的交往對象,, "但我還是自由的",她強調。 
柯朱兩人則仍然是好朋友, 柯先生在療養院住了一個多月, 回來工作了兩個月,, 現在又請病假休息中。 
我們聽了也很難過。
他確實試圖振作了一陣子, 也透過交友軟體度過了不寂寞不寒冷的幾個夜晚, 但傷心之人的酒精是穿腸毒藥, 這次他說去戒酒了, 希望會成功。
朱先生則雖然下載了交友軟體, 也主動約了麗娜,但他都提不起勁: 「 感覺不對啊! 」 
「 你也想太多了吧」 我翻白眼! " 連人家要給你150歐元都不要! "
那天他們兩個跟我老公在酒吧被一個女人搭訕,那女人跟朱先生說要付他150歐元買他一晚。 
一旁的皮先生說 : 「 我那天後來不是加入你們嗎? 我還想說哪來不認識的女人, 不過有個男人在酒吧外面走來走去, 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女人耶! 很不單純...」
他們三人面色頓時有點灰.....
原來! 我還以為什麼寂寞芳心!? 「 還好她不美啊! 不然你們可能現在屍骨無存~ 」 我有點幸災樂禍地說。

一夜之情, 任君挑選, 寂寞芳心, 依然寂寞。
花都巴黎, 危機四伏, 處處修羅. 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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